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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尼安纳(上篇)

 
今年是苏俄十月革命100周年,有些旅行社将观赏列宁雕像作为观光节目之一,这使我想起了列宁像的历史,想到苏俄领袖列宁早在1918年4 月14日就曾签署《纪念碑宣传计划》,提出将英雄人物的雕像安放在苏俄城市的街道和广场上。由于历史的原因,苏俄不少城市建造得最多的,就是列宁像。
现已查明,目前俄罗斯境内尚存苏联制作的列宁雕像7000座(苏联解体后毁坏和丢失的列宁雕像未列入统计)。档案记载,莫斯科曾立列宁雕像200座,至今尚有100余座完好。列宁格勒(今圣彼得堡)曾立列宁雕像150座,其中部分损毁,但当局已经改旧换新。
我也有一尊列宁的小瓷雕像,苏联时期的作品。此前,我还在莫斯科古董店淘得纯铜圆形列宁浮雕像一面,卖家说,它曾在莫斯科苏维埃市政厅的一间办公室悬挂。
很多人不知道,苏联时代创造了个俄语词,叫“列宁尼安纳”(Лениниана),是有关列宁的文艺作品总称。苏联文学家、教育家卢那察尔斯基(Анатoлий Луначарский)推崇者这个词,他说列宁文艺作品“通过刻画这位历史人物,个性化地展示了惊人时代的全部魅力” 。
学者认为,塑造列宁的文艺作品,特别是油画和雕塑作品的产生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是在革命成功之后苏联时期才发展起来,实际上它在十月革命发生之前就已悄然出现。这些表现列宁的早起作品,均出自曾亲历十月革命或与列宁本人较为熟识的少数艺术家,他们在革命的非常时期便拿起画笔,空闲时间便画上寥寥数笔,当时大多数人作画的动机,更多的是为了记录历史事件的发展过程和列宁的活动,表现、歌颂和赞美的意愿还在其次。因此也有人说这个时期塑造列宁的文艺作品,是作少数艺术家的偶然之作,艺术性不强。我尊重作者及其艺术作品,对其艺术价值的高低不作妄议,但这些作品非虚构性明显,矫揉造作也少得多,也更具艺术真实性。我们至今应当感谢画家和雕塑家阿伦松(Наум Аронсон)及马加拉姆(Алексей Магарам)等那些倾注了心血的天才之作。
列宁十月革命后成为国际大变革领袖人物,也成为苏俄艺术家关注的焦点,他们开始尝试用鲜明、有力和完美的艺术形式描绘列宁形象,那时,俄国百姓将列宁视为平民领袖,所以画家在创作时也兼顾列宁的平民化特征,即与民众那份同志加兄弟的情感。艺术家的想法固然好,但是列宁在现实生活中,却经常拒绝摄影师拍照和画家作画,所以苏俄革命初期列宁题材作品数量稀少。后列宁鉴于民间需求日渐强烈,才同意俄罗斯出版社家和诗人奥楚普(Николай Оцуп)白俄罗斯专业摄影师那别尔巴乌姆(Моисей Наппельбаум)系统地为他拍摄照片,允许为数不多的几位苏俄画家在他工作时进入现场作画。苏联时期繁荣一时的列宁艺术创作,均始于这个起点,那些图片和油画不仅成为后世画家珍贵的参考文献,也成为记录苏俄领袖列宁的鲜活历史档案。
20世纪20年代最著名的列宁艺术作品作者,是苏俄画家韦列伊斯基(Георгий Верейский),他也是1946年斯大林奖金二等奖获得者,1962年苏联俄罗斯联邦人民艺术家称号获得者和苏俄著名油画家、插画画家帕斯捷尔纳克(Леонид Пастернак)。他俩最有价值的作品,就是1920年描绘国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的系列油画作品,现在它们已经被列入世界艺术珍品宝库。
 
 
 
除他俩之外,这个时期最著名的列宁艺术作品创作者,还有著名现实主义艺术家、插画家和美术教育家布罗茨基(Исаак Бродский),他1919年的名作《列宁与游行》(В. И. Ленин и манифестация)是苏俄艺术的传世之作。画家波尔霍缅科(Иван Пархоменко)的人物肖像画享誉苏俄,他几乎画遍了所有著名俄苏作家的肖像画,他1921年所做的《列宁像》堪称列宁艺术品中的精品。再有,列宾的学生,苏俄画家和“艺术世界画家联合会”会员切霍宁(Сергей Чехонин),亲身参与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他在现场仔细观察列宁后,创作了别具一格的列宁剪影画,也令人耳目一新。切霍宁在谈及创作心得时说,列宁头像很难画,其外表极为专注,面部肌肉群画家难以把握。他在创作剪影的时候,列宁面部,甚至整个头部一直在不停地活动。
苏联20年代参与列宁艺术品创作的作者年龄大小不一,辈分各不相同,计有数百人之多。这一时期,苏联先锋画家、雕塑家、舞台艺术家,俄罗斯联邦功勋画家阿尔特曼(Натан Альтман)创作的列宁艺术品也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
20年代列宁艺术作品的巅峰作者,是苏俄雕塑家和插画画家,苏联俄罗斯联邦功勋艺术工作者安德烈耶夫(Николай Андреев),他于1920年5月得到可在克里姆林宫办公室为列宁作画的特许,于是,他在此后的几年里,融印象主义、象征主义和现实主义等艺术表现手法于一炉,塑造了100多尊列宁雕像和绘制出200多幅插画。且不说他最终完成的作品,就是为了完成雕塑,他就画出的数以百计的变化无穷和构思精细的草稿,都堪称天才艺术品。同时代人回忆说,安德烈耶夫在列宁形象的雕琢,可谓精益求精。他先用胶泥雕出列宁头像,然后再进行千百次的改动和调整,以此捕捉列宁面部的线条及其表情特点。苏俄艺术评论界认为,安德烈耶夫是把握列宁特点最准确的艺术家,特别是他塑造的工作中的列宁形象,最受苏联艺术界欢迎。他在1920-1924年所所创作的列宁塑像,被誉为“传达着直接温情”的作品,深受列宁夫人克鲁普斯卡娅喜爱。
 
 
列宁死后,1924年,苏联人民艺术家梅尔古洛夫(Сергей Меркуров)被授权做列宁脸膜,是苏联艺术家最后一次以列宁为原型进行创作。
然而,列宁之死,并未宣告苏俄列宁艺术品创作的终结,相反,它却走向另一个高峰。苏联雕塑大师马尼泽尔(Матвей Манизер)是三次斯大林奖金获得者,苏联人民艺术家。他1925年前后创作的列宁雕塑,表现在将列宁形象做去平民化特征处理,将他塑造成历史人物和公众领袖。苏联各个加盟共和国先后拷贝和建立起他的列宁塑像,德国艾斯莱本市(Eisleben)竟然也建造了第一座马尼泽尔的列宁雕塑。
1925年,苏联雕塑家耶夫谢耶夫(Сергей Евсеев)和建筑学家舒科(Владимир Щуко)共同创作的列宁雕塑,在苏联列宁格勒市的芬兰火车站落成。该作品展示列宁在一辆装甲车上向彼得格勒劳动群众发表讲话。另外一座著名雕塑,是列宁格勒斯莫尔尼宫门前的列宁纪念雕像,其作者是雕塑家科兹洛夫(Василий Козлов)。还有,1927年苏联雕塑家和画家沙德尔(Иван Шадр)创作的著名列宁雕塑在阿弗恰利水电站也揭幕。评论家说,这尊列宁侧影极具表现力,它不仅张扬了列宁个性,背景中沸腾的河水也恰到好处地烘托出他的心境。
20世纪30年代,是苏联艺术家创作的列宁艺术品的转折期。首先,参与创作的艺术家之规模和作品数量及种类之庞大远超20年代。其次,作品的风格几乎均为苏联式现实主义,并且它逐渐成为30年代以后苏联艺术主要流派,那时苏联艺术家逐渐摒弃和否定了其他艺术思潮和流派,通过列宁艺术品的创作,坚定了苏联艺术的现实主义方向。
30年代最具艺术价值的列宁题材的油画《列宁在直线电报旁》(Ленин у прямого провода),这是苏联著名画家和艺术理论家戈拉巴里(Игорь Грабарь)教授的杰作。还有其他几幅著名画作,绝对不能忽略的,如油画风景画大师雷洛夫(Аркадий Рылов)的作品《春汛中的列宁》(Ленин в Разливе)、苏联艺术科学院院士、苏联功勋艺术工作者、画家莫拉沃夫(Александр Моравов)的名画《列宁在芬兰铁路车厢》(В. И. Ленин в вагоне финляндской железной дороги)以及苏联白俄罗斯著名画家、白俄罗斯人民画家沃尔科夫(Валентин Волков)的多部作品。苏联著名画家韦列伊斯基以及版画家和插画家(Павел Шиллинговский)什林戈夫斯基,这一时期在列宁艺术品方面的创作势头强健。再有,画家瓦西里耶夫也不可小视,他后来成为斯大林奖金获得者和苏联俄罗斯联邦人民艺术家绝非偶然,都与他长期从事列宁题材创作有关,他早在1922年就举办了首届列宁作品个人画展,此后他在苏联美术界名声大噪,艺术界认可度高,观众也日益曾多。
30年代涌现出来的列宁艺术品,有鲜明的鲜明特点,第一,它们极大地丰富和拓展了列宁艺术品的创作。第二,苏联艺术家逐渐意识到,拔高列宁形象是对领袖魅力的伤害,所以,他们将列宁定位在历史伟人的同时,使其不脱离民众与社会,30年代的作品也具有列宁形象回归平民化和个性化的趋势。
上个世纪的30-40年代之交,是苏联列宁艺术品创作巅峰时期。这个时期,列宁雕像如雨后春笋,在苏联各加盟共和国矗立起来。1940年,苏联人民艺术家,艺术科学院院长曼尼泽尔(Матвей Манизер)创作的列宁雕像最引人瞩目的,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杰作——落座于列宁出生地乌里扬诺夫斯克(Ульяновск)的列宁雕像,这件精美作品是列宁艺术品史上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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