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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东情报先行者奇恰戈夫(下篇)

 
奇恰戈夫在远东建立东方学研究所,他不仅教育和培养年轻人,还身体力行地学习日语。他说,在远东研究日本并加强对日合作,对俄国有重要意义。同时期,中俄边界所发生的过境走私和红胡子匪盗事件也使他感到不安。
 
1902年10月15日,奇恰戈夫为打击中俄边境走私,颁布命令,规范和完善了中国人入境俄国的海关登记系统。圣彼得堡鉴于奇恰戈夫处理俄国边境安全事务成绩显著,1903年年初任命他为俄军独立边防团外阿穆尔地区首长。他上任之后的首要举措,就是亲自前往设在中国哈尔滨的俄军外阿穆尔军区独立边防团司令部,并在中国境内的中东铁路沿线靠近中俄边境附近实施侦察。奇恰戈夫在这次跨境侦察中既锻炼了其麾下的侦察部队,也获取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奇恰戈夫的军事侦察所取得的最大成果,就是1902年年末,他根据所获情报研判后得出结论,日本将在近年内进犯俄国东部。但是圣彼得堡皇宫内诸大臣不同意他的意见,甚至独立边防团司令长官维杰伯爵也反对。维杰伯爵来头不小,他在俄日战争爆发前曾任沙俄政府财政大臣和内阁大臣委员会主席,又是奇恰戈夫的顶头上司。维杰看了奇恰戈夫的情报分析报告,冷冷地对他说:“我亦获得日本远东备战情报,并赴中东铁路实地考察,综合情报来看,并不认为日军将进犯俄国。”
 
奇恰戈夫心里清楚,维杰之所以反对他的预判,主要是嫉妒他的工作能力。奇恰戈夫自在远东供职以来,在拓展对外军事侦察、跨境联合军事行动等方面做得风生水起,使得他在宫中树敌不少。
 
奇恰戈夫并未因其侦察成果不受重视而沮丧,继续推进其跨境行动,他命侦察分队深入中东铁路沿线蒙古族部落获取情报。侦察分队仔细探查了日军在俄军后方的行动路线,理清日军与蒙古王公贵族和寺庙喇嘛的关系之后,开始有计划地宣扬日本威胁论,拉拢铁路沿线的蒙古人靠拢俄国。
 
奇恰戈夫下令协助蒙古族组建了十几个武装民团,由俄军侦察小分队队长兼任蒙古民团团长,还给蒙古人发放了数千枝“别丹式”步枪以加强他们的火力应对日本人进攻。奇恰戈夫向圣彼得堡禀报说:“组建蒙古武装民团之目的,乃是监控俄国后方之安全。”
 
1903年6月10日,奇恰戈夫下令外阿穆尔地区独立边防团备战,加快部队整编和进行战术操演。他还实地指挥俄军加强边境地区铁路沿线车站、桥梁和会让站的防御,命令外阿穆尔地区成立中文和日文学校,撰写和印制《俄汉会话手册》。该手册中文部分采用东北地区常用和惯用词汇撰写,实用性很强,滨海边疆区俄国军每人配发一册,供未来入境中国作战时使用。
 
1903年秋,俄国防大臣库罗帕特金前来远东视察,奇恰戈夫当面力陈“日本将进犯俄国,吾当全力备战以应不测”的主张,库罗帕特金被说服,下令从俄国欧洲部分调集精壮兵力补充奇恰戈夫的龙骑兵团,其中就有年轻的骑兵战士布琼尼,即中国读者熟悉的苏联红军第一骑兵军军长和苏联元帅。
 
说俄日战争爆发点是中东铁路,绝不足为奇,因为奇恰戈夫通过军事侦察最早发现,1903年下半年,日军为了与俄国争抢在中国的利益,对中东铁路的侦察与破坏行动越来越频繁,武装袭击的强度与力度远超往年。根据奇恰戈夫的侦察情报,截至1903年秋季,日军小股部队和活跃在中国东北的红胡子土匪武装,总共对中东铁路发动袭击多达500余次,俄日大战爆发之前,中东铁路沿线早已是枪林弹雨了。
 
奇恰戈夫在俄国惨败后分析原因时指出,俄军的败北除了军队体制僵化,还与外阿穆尔地区俄军情报系统机动不利有关。他还进一步指出,俄军虽然战败,但独立边防团军事侦察得力,并且预判日军会进攻俄国应验,已经证实俄军远东军事侦察系统初见成效。
 
俄日战争,俄国虽败,但是俄国不认为奇恰戈夫是败军之将,他享受了沙皇尼古拉二世亲自授勋的殊荣。俄国战败后,圣彼得堡宫中诸大臣对奇恰戈夫的时局判断深信不疑,政府甚至还给远东独立边防军团增加了军费。1908年,沙皇颁旨发布了“对边境国家侦察令”,其依据即是奇恰戈夫所提交的远东边境地区侦察报告。
 
当然,奇恰戈夫对军事侦察理论与实践的贡献远不只这些,他超前的军事侦察思想还使新人辈出,比如,著名俄国国际间谍塔塔林诺夫,他曾参与对华军事侦察行动,还出任俄国驻华使馆武官。
 
1908年,俄国与中国接壤的后贝加尔和滨海边疆地区局势吃紧,奇恰戈夫立即下令加强军事侦察力量,务求提交客观、全面、专业和准确的情报,他要求军中将士“每人都应成为一本对华侦察手册”——除了对中国整体局势把握之外,还要特别关注华俄中边境的走私和非法越境等。
 
奇恰戈夫最喜爱的工作方式,就是将侦察结果清晰地标注在中国地图上,目的是使上级机构对整体局势一目了然。据史书统计,奇恰戈夫在任期间所标注过的中国地图多达数十份。奇恰戈夫虽在1910年过世,但他对俄中边境地区实施的军事侦察,为1928年苏联在中国展开的“中东铁路”之战和1945年苏军出兵中国东北,提供了多方面准确和详实的情报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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