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孙越 > 不可思议的屠格涅夫

不可思议的屠格涅夫

俄罗斯经典作家屠格涅夫,被认为是最早享有国际声望和最早被欧美所重视的作家,也是最早被中国人所了解的俄罗斯作家之一,陈独秀主编的《新青年》从1915年第一期开始连载屠格涅夫的《春潮》,1916年又连载他的另外一部小说〈初恋〉,后来,巴金翻译了〈处女地〉、丽尼翻译了〈贵族之家〉和〈前夜〉、丰子恺翻译了〈猎人笔记〉等,直到现在他的散文诗和其他作品仍然在中国翻译出版着。屠格涅夫家族虽然属于俄国的名门望族,可是他本人和他祖辈的命运却都充满了劫难。他的一位先辈在俄国戡乱年代,曾经以“刽子手”的罪名被假德米特里大公在莫斯科砍了头。另一个祖先是帝俄的一位将军,但是他在察里津市被拉津的起义军俘获,后来一个义军战士用力将长矛捅穿了胸膛,一头扎进了伏尔加河里淹死了。他的父亲老屠格涅夫,是一位近卫重骑兵上校,英俊倜傥,激情昂然,酷爱打猎、豪赌和酗酒,同时,也是一个追逐女人成性的花花公子,42岁就做了花下鬼。屠格涅夫的弟弟死得更早,年仅16岁,用屠格涅夫的话说就是“连老娘们儿都没来得及看他一眼”他就归了西。
 
屠格涅夫全家在欧洲旅行,有一次,屠格涅夫去瑞士拜伦市国家动物园游览,一不小心差点从栏杆上摔进熊山,要不是他的父母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领子,他早就被饥肠辘辘的狗熊撕成碎片了。后来,屠格涅夫乘坐“尼古拉一世”号客轮渡海到德国求学,船走在半途,突然失火,他险些葬身火海。后来他在海上历险回忆录中写到:“当时船上一片不可思议的混乱,绝望的自我保护意识攫住了所有的生灵,首先是我。我记得,我当时紧紧抓住一位水手的胳膊,答应从我妈那里拿1万块钱给他,如果他能把我救出去的话。后来那位水手真的帮了我!”22岁的屠格涅夫侨居瑞士的时候,经常产生自杀的念头。据他的朋友回忆,无端的傲慢和过分的自尊,加上精神上的孤独常常使他想到自杀。一次,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冲着文豪列夫.托尔斯泰大发雷霆,两人后来差点要动用手枪决斗。
 
俄罗斯另一位大作家妥思托耶夫斯基说:“屠格涅夫是个诗人、天才、贵族,并且英俊潇洒、聪明富有还受过良好的教育——上天对他简直好得不得了!”可是,妥思托耶夫斯基并不知道屠格涅夫的毛病:不会拒绝女人,屠格涅夫和女人打交道简直就象个白痴。 有一年春夏之交的一天,屠格涅夫走进一片老林想打点野味儿尝鲜。他走累了想休息片刻,正好身边有一条小河蜿蜒曲折穿过树林,烈日当头,又走了一身大汗,屠格涅夫就脱光了衣服跳进水里游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点累,就闭上眼睛仰卧在水面养神。忽然,他觉得有人在他身边游泳,睁眼一看,吓了一大跳,身边居然还有个女人在裸泳!他吓得象弹簧一样蹦到岸边,光着身子飞奔,裸泳的女人竟然也和他一起在裸奔,边跑边心满意足地盯着屠格涅夫看。后来,一位牧人赶着一群牛截断了他们的去路,那位牧人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抡起鞭子就抽那女人,那女人“啊”地叫了一声跑进了森林。
 
屠格涅夫平生最不喜欢回忆这段往事,他觉得这事搞得他很没有面子,他朋友说,在他有生之年,这个故事他自己也仅仅讲过一次,那是在他和法国作家伏楼拜、莫泊桑相聚的一次酒会上。后来,莫泊桑不顾屠格涅夫劝阻和指责,根据这段奇遇记写成了短篇小说《恐惧》。
 
尽管屠格涅夫的内心世界深处隐藏着对女人的恐惧,但是爱情并不因此就离他而去。那年,他回自己故乡探母的时候,就和一位非常普通的姑娘发生了恋情,她在一家缝纫厂里当女工。屠格涅夫的母亲知道后极力反对,立刻将他送回了莫斯科,女工给屠格涅夫生了个女儿,取名叫别拉吉雅,这个女孩后来被送回斯老家上学了。屠格涅夫一直到死都给孩子汇钱,每个月25个卢布。屠格涅夫的这段初恋,在他的许多文学作品里都有反映,特别是在长篇小说《贵族之家》里就有更加详尽的描述。
 
不过,屠格涅夫在青春年代经历的爱情绝不是一出独幕话剧,他的爱情之火非常炽热而猛烈,但都维持不了多久。他曾经和塔吉扬娜.巴库尼娜相爱(她是俄国一位无政府主义革命家的妹妹),最后爱情无疾而终,屠格涅夫在给塔吉扬娜.巴库尼娜的信中说:“我从来没有像爱你那样爱别的女人,虽然我对你的爱并不充分和持久。”
 
屠格涅夫后来和西班牙裔的法国著名歌剧演员波丽娜发生了一场奇特的爱情,这场恋爱,是他一生中最很离奇和最感伤的岁月,他和波丽娜的相识于1843年,她随意大利歌剧团到俄罗斯圣彼德堡演出。尽管波丽娜当时已经结婚,可屠格涅夫还是执着地爱上了她。他不得不和波丽娜的合法丈夫共享对波丽娜的感情。屠格涅夫从1863年开始和波丽娜一家在法国合居,住在巴登-巴登市。1871年普法战争之后,他们迁居巴黎,直到屠格涅夫逝世。在此期间,他经常回俄罗斯作短期逗留,最后也是最久地一次是在1880年到1881年。1882年屠格涅夫患了脊椎癌,1883年9月3日他在巴黎去世。有史料记载,屠格涅夫重病在身时,曾经给俄罗斯著名画家维尔夏金写信,说:“我感到痛苦,每天无数次地想到死,我并不害怕死。”应该公平地说,波丽娜没有抛弃屠格涅夫,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波丽娜一直守护在他的身边,最后,她完成了他的遗愿:将屠格涅夫的遗体护送到圣彼德堡,安葬在沃尔科沃墓地。
推荐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