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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腐败痛失瑷珲城(上篇)

 
20世纪初,瑷珲已经成为黑龙江沿岸最大的市镇,号称“居民四万,商家三千”。瑷珲分内外城,内城是副都统衙门和官邸,外城为商业区、驻军军营和民宅。瑷珲的军事部署,大致可分为北营、南营、船库、军教场等。南北营所驻扎的均为清军正规部队;船库设在黑龙江江边,为清军水师营泊船之处;军教场为军人操演场所。
1900年8月2日,黑河屯失守。此时的瑷珲城,也接到黑河屯失守、俄军主力正从黑河卡伦山扑来的消息。此前,根据瑷珲副都统、北路全军翼长凤翔的部署,瑷珲内外城的防御工事,均已做了加固处理,各个防御阵地也备足了弹药和粮草,以应万一。8月3日,黑河屯的清军向瑷珲城撤退,俄军一路追击,在卡伦山与瑷珲城之间的三道防线,遭遇了顽强和惨烈的抵抗,双方的损失都很大。直到傍晚,俄军才推进到距瑷珲城不远处。
据《黑河史话》记载,那时凤翔亲自披挂上阵,收集各路退兵约三千余人。俄军虽兵临城下,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俄军情报说,瑷珲守军一万多人,碉堡固若金汤,乃中国黑龙江中游壁垒森严之城。
8月4日早7时,俄军兵分三路,从东南北方向开始大举攻城。俄军哥萨克骑兵团在火炮的掩护下,从右路发起进攻,其第三分队作为主力投入战斗,凤翔率清军拼死抗敌,中俄双方血战5小时,战至午后1时,清军被围困。双方杀得红了眼,清军凭借修筑好的掩体和火力点,不断歼灭俄军主力部队的士兵,哥萨克士兵也挥动马刀,冲上阵地与清兵肉搏。
就在此刻,俄军五百多人的增援骑兵部队赶到瑷珲,凤翔命令炮兵,利用仅剩的一门火炮,轰击敌军增援部队,为溃败部队和难民撤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随后,清军逐渐不支,遂奉命放弃瑷珲城,向西南方的茶棚庵和大桥子方向退却。史书记载,瑷珲弃城时甚为悲惨:“败军奔走,难民逃生,拥集一路,若蚁纷翻。”
接下来发生的故事,更为悲壮。俄军破城突入,留在城内的居民和清军残兵与俄军展开殊死巷战,寸土必争,每条街道、每座房屋都变成了战场,入侵俄军的尸体沿街满铺。他们每攻占一所房子,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俄军攻击副都统衙门和清军弹药库的时候,寡不敌众的清军,选择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自杀方式,令俄国人心寒胆战,对清军刮目相看。
战后,中方无人专著记录此次战役,倒是俄国出版家和作家基尔赫涅尔战后写下著名纪实文学《围困海兰泡和夺取瑷珲城》。他在书中以惊恐和赞佩的口吻,描述清军士兵顽强的战斗精神,它彻底改变了中国人一直以来给俄国人留下的“唯唯诺诺与和和气气”的处世态度。他们在战斗中,勇猛顽强,与敌人直拼到头断血流。特别是,基尔赫涅尔了解到,清军内部,腐败成风,军官贪污,士兵泄气,一直以来战斗力匮乏。
作者写道,有些清军部队在中俄开战前夕,将上级发放的粮饷全部克扣,士兵居然穿着自家的服装前来打仗,完全不可思议。作者甚至断言,假如中国军人粮草充足、军备齐善、杜绝腐败、廉正治军的话,以他们的战斗力,将会一举攻克海兰泡,彻底消灭黑龙江对岸的哥萨克部队。只可惜,为时晚矣!
俄军最终彻底占领瑷珲城,之后一把火将两百多年的古城烧了个精光,只剩一座形只影单的魁星楼。俄军焚城之前,还对瑷珲城大肆抢劫,除了物资商品之外,他们将清军遗留的枪炮弹药,甚至妇女儿童掠回海兰泡。当然也没有忘记将同伴的尸体装车,拖回海兰泡。
瑷珲被攻陷后,凤翔率清军向齐齐哈尔方向退却。俄军哥萨克部队一方面沿瑷珲至黑龙江一线建立哨卡,让留守的俄国民兵尽快剪除当地义和团和地方乡勇抵抗力量;一方面挥师南下,追击败退的瑷珲守军。5日,从瑷珲退却的清军,抵达距瑷珲东北部42公里处的北二龙屯,此地与南二龙屯遥相呼应,成为通往齐齐哈尔的咽喉要道,易守难攻。北二龙屯东北1.5公里处有座小山,名为匡安岭,山高百余米,地势险峻,乃当地制高点,山下即是通往齐齐哈尔的大道,道两旁为茫茫沼泽,人畜难以通行。
凤翔命清军在山林里挖掘战壕,构筑工事,欲与俄国追兵决一雌雄。据《黑河史话》载,此时,齐齐哈尔的义和团大队赶到,首领姓张,黑龙江将军寿山又派两个营的兵勇前来增援,三路人马汇合北二龙屯,人数增至千余人。顿时群情振奋,军威大振,随即一同投入战前准备。
8月6日晚,追击清军残部的俄军朝着北二龙屯方向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连年科卡姆弗少将的突击队,他奉俄国黑龙江总督格罗杰科夫之命,命所属部队追击瑷珲副统领凤翔,并且攻占嫩江。俄方突击部队队长为少校拉德任斯基,其副官为近卫骑兵预备役旗手萨维茨基。突击队只有沙俄哥萨克骑兵,总人数为491人。
俄军骑兵抵达匡安岭附近的一座小庙,派出侦察兵,发现了山林里严阵以待的清军和义和团。马队解决战斗不现实,于是,连年科卡姆弗少将令骑兵改作步兵,急不可耐地发起进攻。齐齐哈尔义和团张首领,亲帅义和团首先迎战。他们与俄军在山坡的树林里展开了肉搏战,双方各有死伤,不过义和团的拼死精神令俄军心惊胆寒,尽管俄军火力凶悍,但依旧败下阵去。
俄军退下后,重新上马,试图强行穿过沼泽攻击清军阵地,最后全部陷进泥潭动弹不得,清军士兵利用他这个当口,向俄军开枪开炮射击,一顿痛击。最终,两名军官和15名哥萨克士兵被击毙,多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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