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侥幸逃过惩罚的美国间谍

 
格鲁乌(ГРУ)——苏联总参情报局,是个人才济济之地,有位名叫切尔诺夫(Николай Чернов)的苏联军事特工,便是此中一员。他生于1917年的苏维埃,在苏联格鲁乌技术局就职。他在20世纪60年代初被格鲁乌派往美国纽约,担任格鲁乌驻纽约工作站技术工程师,并以苏联驻美使馆官员的身份作掩护。
切尔诺夫喜欢美国的生活方式,夜总会、餐厅以及有真人秀的卡巴莱餐馆,都是他的最爱去的地方,也都是莫斯科所不具备的。但是,去高档场所,就得花大钱,切尔诺夫仅凭格鲁乌给他开的那点死工资,根本不可能应付这些高档场所的消费,所以,他便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在使用公款的时候捞点便宜。1963年的一天,他和使馆官员身份掩护的克格勃少校卡申,领受了一个任务,让他们为苏联驻美使馆装修,到纽约市郊一家建材商店选购材料。他俩选好商品,见四下无人,便趁机跟商店老板说,他们在建材费中多加200美元好处费,请老板在下次付款的时候,返给他们现金,商店老板听罢点头称行。
孰料,切尔诺夫第二天去付款和拉材料,他刚走进商店,两位神情严肃的男人便从经理室走出来,他们自称是联邦调查局的警探,还想切尔诺夫出示了他建材商店的付款小票,还有他出入纽约娱乐场所的照片。美国警探说,他们知道切尔诺夫是格鲁乌间谍,他们已经跟跟踪他很久,并希望切尔诺夫与他们合作。
切尔诺夫凭他的经验,知道他被敲诈了,因为在那个年代,对格鲁乌境外工作人员而言,出入夜店消费是要被遣送回国的,更何况他还有贪污公款的问题。切尔诺夫只能乖乖就范。他先向联邦调查局转交了格鲁乌当时正在采用的秘密书写药剂,还有一些实验室工作材料,那都是莫斯科格鲁乌总部带到纽约,交给他做研发新技术的材料。
不久,联邦调查局对他的工作提出了新要求,美国特工让他将收到的注明“北约,绝密军事文件”的文件,都转给美方以供研究。1963年年底,切尔诺夫期满回国,联邦调查局向他交代下次外派之前,他应完成的工作,并给他提供10000卢布的工作经费,两台照相机,一台是美乐什(minox),另一台是特熙纳(Tessina),以及一本有密写的英俄词典,以便切尔诺夫更好地完成任务。多年之后,切尔诺夫坦白,那10000卢布是他跟美国人主动要的。
那些年,切尔诺夫向美国侦察机构出售的情报极为珍贵,首先那些情报都是格鲁乌全球间谍花了很大的代价搜集来的,切尔诺夫一转手就把这些情报交给了美国间谍。大概连切尔诺夫自己也没想到,美国人竟从这些情报上获取了格鲁乌间谍的个人信息,最终逐一将他们侦破。比如,格鲁乌代号为“德隆纳”的间谍,专门研究美国海军导弹制导系统,切尔诺夫将“德隆纳”获取的情报转达美国后,美国反间机构最终顺藤摸瓜,1963年9月将“德隆纳”捕获,判处其多年监禁。另一名宝贵的英裔苏联间谍博萨德(Frank  Bossard),也是因为切尔诺夫将他的美国导弹情报转交美国人,最终被捕,最终被美国判处21年监禁。
切尔诺夫在格鲁乌技术局第1图片实验室,一直干到1968年,之后他便奉调进入苏共中央国际部工作,他的职务是海外问题顾问。切尔诺夫在图片实验室工作期间,接触了汇总到格鲁乌总部的相关材料达3000多份,那是遍及世界各地的苏联间谍提交的珍贵情报。1972年,切尔诺夫接着随苏联内务部代表团出国的机会,将这些照片做成两个文件包,在境外交给了联邦调查局的工作人员。这回美国情报部门捞的鱼就更肥了,1962年被苏联格鲁乌招募的瑞士海军将军让梅尔(Jean-Louis Jeanmaire)和妻子于1977年被美国逮捕,罪名是是想苏联提供北约空军情报。让梅尔被判处18年监禁。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瑞士有关部门也说,让梅尔夫妇暴露的信息,经过确认来自苏联情报机构。
英国也发生了类似的事,英国空军中尉宾格汉姆(David Bingham)也由于切尔诺夫给美国人提供的情报而被捕。他是1970年年初被苏联格鲁乌招募的,未苏联秘密情报部门工作到1973年,提供了不少有关朴茨茅斯(Portsmouth)港口海军的情报。宾格汉姆后被判处21年监禁。
这些还不算格鲁乌的重创,由于切尔诺夫的叛变,格鲁乌辛辛苦苦在法国布下的间谍网,几乎彻底被欧美情报机构彻底捣毁。原来,美国联邦调查局1973年从切尔诺夫手里获得发过相关情报后,便转达法国相关国家安全机构,法国反间机构立即组织全境围剿苏联格鲁乌间谍,格鲁乌多年经营的法国间谍,仅1973年便有一半被捕获,例如1977年3月15日法国安全机构便逮捕了格鲁乌法国工作站站长法比耶夫,他是1963年被招募的,已经在法国工作来 14年之久。3月17日、20日和21日,法比耶夫的其他名格鲁乌同事:费列罗、拉瓦尔及列维尔逐一被警察带上了手铐,押上警车。1978年1月,法国开庭审判法比耶夫及其同党,他被判处20年监禁,拉瓦尔获刑15年,费列罗获刑8年,拉瓦尔后来精神失常,被送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1977年10月,法国反间机构又逮捕了另一名格鲁乌重要间谍波菲斯,他是1963年被格鲁乌招募,并开始为苏联工作的。法官再给他量刑时,鉴于他在二战时曾参加抵抗组织,战功卓著,便是当从轻处罚,判处他8年监禁。
切尔诺夫1972年因为酗酒被苏共中央国际部开除,他失去了接触世界各国共产党组织的绝密档案,所以,他没法再给美国人做情报工作,也挣不到客观的外快了。切尔诺感到绝望,也曾想到过自杀,1980年,他跟妻子和孩子大吵一架后,便离家出走,去了苏联度假胜地索契,恢复常态之后,他回到莫斯科郊外,放弃业务,专心务农。
但是,就在切尔诺夫专心务农的当口,莫斯科发生了一件事,正是这件事,后来几乎要了他的命。1986年,被美国中情局招募的格鲁乌将军波利亚科夫(Дмитрий Поляков)被捕,他在1987年的审讯中坦白,1980年他在印度德里与美国中情局工作站接头时候获悉,切尔诺夫曾向美国情报部门出卖了大量苏联机密。就是说,是波利亚科夫最终出卖了切尔诺夫。
但是,俄罗斯间谍史研究专家,也得出另外一个,即美国中情局处长埃姆斯(Aldrich Hazen Ames),他效忠于苏联克格勃,他利用手中职权,为其传递情报长达9年,后被美国反间机构捕获,震撼世界。苏联解体后,俄国人对埃姆斯依旧念念不忘,俄罗斯《劳动报》(Труд)2006年3月22日载文道:“埃姆斯身份隐蔽,即使克格勃高层,对其所知者,亦寥寥无几。克格勃为掩护他,曾将对外侦察战略调整做出重大。1985至1987年间,他向苏联克格勃频繁密送文件,导致潜伏在苏联秘密情报机构——克格勃和格鲁乌内的25名美国间谍精英悉数被逮捕,其中就包括我们上面提到的格鲁乌将军波利亚科夫。
苏联军事反间机构自1986年开始全面监控切尔诺夫,但是,直到1990年之前也未发现他与中情局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所以,苏联秘密警察既没有传讯他,也没有逮捕他。
直到1990年,克格勃侦察局副局长瓦西连柯,才向苏联检察院军事检察长申请逮捕切尔诺夫。
切尔诺夫在第一次审讯中,便招认了全部犯罪事实。开始,切尔诺夫还误以为是美国人因为他1980年后放弃工作,而将他出卖。
军事法庭对切尔诺夫的审讯进行了几个月。审讯即将结束的时候,侦察员问他道:
“你能提交什么物证吗?”
切尔诺夫思忖片刻,说:“可以。”
切尔诺夫曾有一个朋友,是格鲁乌的上尉翻译,切尔诺夫曾将美国人送给他的那本有密写英俄词典,送给了上尉翻译作纪念。切尔诺夫这个时候才想起美国人对他说过的话,在词典的某一页上,用密写药水写着一个联系人的地址。警察立即找到了上尉翻译家,在他家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词典,扉页上写着“切尔诺夫所赠,1977年。”的字样。苏联专家也确实在字典的某一页上发现了密写,那是一个完全不知所云的地址,因此检察院认为,并不能根据这个密写地址就给切尔诺夫定间谍罪。因为无法提供物证此,切尔诺夫的案件迟迟未能了结。
1991年8月18日,苏联最高法院军事法庭终于开庭审判切尔诺夫,他在庭上承认自己有罪,并且交代了他在1963年被美国联邦调查局招募的过程,以及后来在美国及回国后为美国情报机构收集、撰写和送交情报的过程。切尔诺夫承认自己变节投敌,完全出于贪婪自私和利欲熏心。但他说,他不憎恨祖国苏联国家,也不反党反人民。1991年9月11日,苏联军事法庭判处切尔诺夫8年有期徒刑,不久,苏联轰然解体,叶利钦当选俄罗斯国家总统,开始实行大赦,那时切尔诺夫服刑刚过5个月,便与其他9名因叛国罪入狱的犯人一起,提前大赦出狱。
切尔诺夫走出监狱大门时,心中暗自庆幸,苏联解体使他免于8年牢狱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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