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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德洛夫的《爱情电脑》

俄罗斯诗人凯德洛夫(右)与夫人卡久葩

2004年夏天,莫斯科传媒关于先锋派诗人、2003年诺贝尔文学奖被提名人康斯坦丁·凯德洛夫(Константин Кедров)的评说达到顶峰,今年8月2日,凯德洛夫在全球11500名被提名的、俄语网络文化方面成功人士的竞争中获胜,凭借1984年创作的《爱情电脑》(Компьютер любви)一诗,获得2003年俄语网络文化“Grrammy.ru”奖。颁奖委员会宣布,经过公开评选,《爱情电脑》一诗再度广泛传播,是2003年俄语网络文学界最重要的事件。  

当天,《莫斯科共青团》报应读者之请求,再次刊登了凯德洛夫写于1984年的《爱情电脑》。我看到,莫斯科街头、地铁出现了购报争睹的情景。  

凯德洛夫是俄罗斯著名先锋派诗人文学批评家,1942年生于苏联雅拉斯拉符尔州的雷宾斯克市,毕业于苏联国立喀山大学历史哲学系和莫斯科文学院研究生院,哲学副博士、博士。1973 1986年任莫斯科文学院教授,现任俄罗斯涅斯捷洛娃大学诗学和哲学系主任,并从1991年以后任《消息报》文学评论员。1995年起任《诗歌报》出版人,《诗人》(国际)杂志主编。他一共出版过8部诗集和5部长诗。  

我和凯德洛夫是2003年12月,在莫斯科世界笔会中心的一次聚会上认识的,当时我们之间有过短暂交谈,他赠给我他主编的《诗人》杂志。今年8月3日,我在凯德洛夫家用小厨房改造的写作间里采访了他。凯德洛夫一边给我展示他花200美元制作的个人主页,一边请我浏览他扫描进电脑里的家庭老照片。以下是我对凯德洛夫的访谈摘要:  

:您有没有觉得“Grrammy.ru”大奖对您来说是一个迟来的奖?《爱情电脑》是您20年前的作品,当时还没有计算机,更没有网络。最早发表这首诗歌的情况是怎样的?您的写作状态是否已经进入了绝对的网络状态?还有哪些俄罗斯著名文化人得到过这个奖项?  

凯德洛夫:(20世纪)80年代,我的诗歌创作曾经一度遭到禁止。1988年《青春》杂志发表了《爱情电脑》的片段。1989年这首诗收入了我的诗集《诗歌的宇宙》。后来,又在法国出版。法国的诗评界将我归入现代新宣言派诗歌代表人物。我想说,我在20年前从某种角度上预言了今天的文化传播状态。目前,我基本通过网络与作家和读者沟通,网络是一个神秘的渠道,我平均每天结识5位以上的朋友,特别是我做了个人主页之后。俄罗斯歌唱家普加乔娃、艺术家卡波松等人都曾经获得“Grrammy.ru”奖。  

:中国读者比较熟悉的苏联一批诗人,俄罗斯文学界将他们划分为“六十岁派诗人”,甚至“七十岁派诗人”比如,沃滋涅先斯基、莫里茨、叶甫图申科、卡扎科娃、阿赫马杜林娜等人,您和他们的关系如何?  

凯德洛夫:我和他们的关系很好,但是,我有这样的感觉,很多被划入这个派别的诗人,其创作都徘徊在过去。在创作上,我更靠近沃滋涅先斯基。  

:您能谈谈2003年您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情况吗?恕我直言,此前,您和诺贝尔奖委员会有过接触吗?您有没有主动或者被动将自己的作品送给他们阅读?您的作品有多少在西方已经被翻译成英文传播?  

凯德洛夫:我也直言相告: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此前,我从来没有与他们任何人接触过。我觉得,这几年,诺贝尔奖评选委员会已经开始修正他们的失误,他们正在靠自己的力量直接选择获奖人选和作品。我觉得,尽管我的作品不少在西方被翻译,但是,别忘了互联网,我的全部作品都在网上。只要愿意,谁都可以阅读。 

:布罗茨基之后,有多少位俄罗斯诗人被诺贝尔文学委员会提名?您如何解析自己的诗歌创作?对中国的诗歌有何了解和评价?  

凯德洛夫:我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阿赫马杜林娜、艾基和萨普基尔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提名。我的创作属于俄罗斯诗歌未来派的延续,我诗歌的话语所叙述的,是现实世界之后的事物,即人们所能看见、感觉、听见之外的事物,其表现形式是某种变异构体,试图展现现实世界无法感知的世界,那个世界是巨大的,它在我们眼前曾经瞬间存在,但却在那里遁入永恒。对中国的诗歌,我一直怀着崇敬的情感,我在自己的诗歌中也提及中国的大诗人李白和杜甫。至于现代派的诗歌创作,我认识诗人杨炼,还出版过他的诗歌。  还有一个小故事:早在1984年,我和其他两位诗人在莫斯科组织了一个诗社,因为当时是在秘密状态下成立的,所以,我们不得不借用一个名义,我就提议用“志愿保护蜻蜓协会”做幌子,因为,这个协会的俄语缩写读音是“老子”,是中国古典诗学哲学学派的创始人,我喜欢中国的诗歌和哲学,我们这个诗社也就成了“老子诗社”。(本文写于2004年)

《爱情电脑》

凯德洛夫 作

孙 越  译​

 

    天空——是目光之伸展

    视野——是天空之深远 

 

    痛楚——是上苍之触摸

    上苍——是痛楚之触及 

 

    梦幻——是心灵之伸展

    心灵——是梦幻之深远 

 

    ——是吸之深远

    ——是呼之峰巅 

 

    世界——是沉寂之声

    沉寂——是世界之声 

 

    

 黑暗——是光明之呐喊

    光明——是黑暗之寂静 

 

    彩虹——是世界之欢乐

    思想——是心灵之喑哑 

 

    心灵——是思想之胴体

    胴体——是心灵之思想 

 

    世界——是知识之深远

    知识——是世界之峰巅 

 

    骏马——是空间之兽

    母猫——是时间之畜 

 

    时光——是空间之循环无尽

    空间——是奔腾驰骋之骏马 

 

    猫捉老鼠——是空间之公猫

    空间——是公猫之时光 

 

    太阳——是月亮之身体

    身体——是爱情之月亮 

 

    轮船——是钢铁之浪

    ——是浪花之轮船 

 

    忧愁——是空间之虚无

    欢乐——是时间之充实 

 

    时间——是空间之忧愁

    空间——是时间之充实 

 

    ——是天空之背面

    天空——是人之背面 

 

    触及——是亲吻之边缘

    亲吻——是触及之无限 

 

    女人——是天空之深处

    男人——是深处之天空 

 

    女人——是男人之空间

    女人的时间——是男人之空间 

 

    爱情——是不尽之气息

    永恒生活——是爱情之瞬间 

 

    ——是记忆之电脑

    记忆——是电脑之船 

 

    普希金的诗歌——是窃贼的时间

    普希金——是时间的窃贼 

 

    海洋——是月亮之空间

    空间——是月亮之海洋 

 

    太阳——是空间之月亮

    月亮——是太阳之时间

    空间——是月亮之太阳

    时间——是空间之月亮

    太阳——是时间之空间 

 

    星辰——是夜晚之声

    声音——是白昼之星 

 

    轮船——是整个大洋之码头

    大洋——是整个轮船之码头 

 

    皮肤——是星座之图

    星座——是皮肤之画 

 

    耶酥——是佛之太阳

    ——是耶酥之月亮 

 

    太阳的时间——以空间之月亮计算

    月亮的空间——是太阳之时间 

 

    地平线——是目光之伸展

    目光——是地平线之深远

    高度——是视力之界限 

 

    妓女——是时间之新娘

    时间——是空间之妓女 

 

    手掌——是给新娘之掬捧

    新娘——是手掌之掬捧 

 

    骆驼——是沙漠之舟

    沙漠——是骆驼之舟 

 

    爱情——是永恒之必然

    永恒——是爱情之必然 

 

    美丽——是对死亡之憎恶

    对死亡的憎恶就是美丽 

 

    猎户星——是爱情之剑

    爱情——是猎户星之剑 

 

    小天熊——是大天熊之空间

    大天熊——是小天熊之时间 

 

    北极星——是观点

    观点——是天空之伸展 

 

    ——是星际之桥

    ——是星际之人 

 

    激情汇合——是超越

    持续汇合——是飞行

    汇合——是飞行之助跑

    声音——是彼此之撞击 

 

    恐惧——是手掌边缘生命线之终结

    费解——是对朋友之哭泣

    朋友——是对哭泣之理解 

 

    星星填补人与人之距离

    人填补星星之间之距离 

 

    爱情——是世界的速度

    与我们之间的距离成反比 

 

    我们之间的距离

    与世界的速度成反比——这就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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