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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文学的圣者

 
一九六六年,我刚上小学。有一天,我翻腾储物间的书箱,发现里面藏着一本小说,名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那时字认不全,除了书名,内容看得似是而非。那本书虽是繁体竖排,但插图精美,让我爱不释手。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本书是一九五五年的版本,版权页上赫然写着:第十八次印刷,足见此书在中国流传甚广。欧美就不一样,他们直到九十年代苏联解体后,才开始静下心来研究此书和它的作者。因为他们曾经恐惧这本书流传。有位美国人告诉我,从三十年代到冷战结束,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他们心中,是与苏联国旗、国徽和国歌相提并论的苏维埃文化符号,所以冷战后,他们也要研究这部经典和作者奥斯特洛夫斯基。
一九零四年,奥斯特洛夫斯基生在沃伦省奥特洛什斯克县(今乌克兰),一个名叫维利亚的村庄。父亲是帝俄军人,母亲是捷克裔厨娘。一九一三年,奥斯特洛夫斯基毕业于教会学校。一九一五年,父母离婚后,他随母亲迁至舍别托夫卡。奥斯特洛夫斯基在火车站餐厅边干活,边在高级技校念走读。奥斯特洛夫斯基业余时间喜爱读书,特别是浪漫和惊险文学。一九一九年,苏俄爆发内战,乌克兰最高拉达为剿灭布尔什维克,让德奥军队入境与红军作战。哥哥德米特里和水手别列德列伊丘克,带着奥斯特洛夫斯基杀死德军岗哨,抢劫机车,还偷了德军的军火交送给红军游击队。水手别列德列伊丘克就是小说中朱赫来形象的原型。
奥斯特洛夫斯基经常身穿军装亮相,后来重病卧床时也不例外,但他并未参加过国内战争的任何战斗,也从未参加过修建基辅铁路运送木材的壮举,因为他从一九二零就患了重病,不能参加任何活动。根据当时医生诊断,奥斯特洛夫斯基所患疾病,或是原发性侧索硬化,或为强直性脊柱炎。这两种病,无论哪一种,就当时的医疗条件,对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孩子来说都是致命的。一九二二年,奥斯特洛夫斯基的病情加重,他痛苦不堪,开始卧床治疗。一年之后,病情好转,他受托担任别列兹多夫镇团委书记。那年,他加入苏共,并娶马丘克为妻,还是莫斯科共产主义大学的走读生。一九二四年,奥斯特洛夫斯基能拄着双拐走路了,于是,他被送到新俄罗斯斯克治病。一九二七年至一九二八年,他在病床上完成小说《暴风雨中诞生的》,两次将手稿邮寄给莫斯科《青年近卫军》杂志社都丢失了。
奥斯特洛夫斯基承受了巨大打击。一九二九年至一九三零年,他在莫斯科治病。那时他的双眼已彻底失明,双腿失去了知觉。他躺在床上开始构思最沉重的作品《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部作品写的是跨大时代的故事,情节曲折复杂,触动他的灵魂。,奥斯特洛夫斯基一方面感到精神振奋,另一方面,病痛让他苦闷绝望,险些走上自杀的绝路。奥斯特洛夫斯基躺在床上口述小说,妻子马丘克和亲朋好友将他的口述转为文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完成后,奥斯特洛夫斯基再次邮寄给《青年近卫军》杂志,初审意见是:“来稿所写人物不真实。” 但杂志副主编克洛索夫在复审时肯定奥斯特洛夫斯基的才华。最终,在作家卡拉瓦耶夫和谢拉菲莫维奇的推动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通过审查并付梓。一九三二年,《青年近卫军》杂志刊载了小说第一部分,一九三三年刊载第二部分,那时,奥斯特洛夫斯基已经转至索契疗养。
一九三四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单行本在苏联发行,引起文学出版界前所未有的轰动,两年半印行四十一版。后来又翻译成多种语言在世界各地出版。一九三五年《真理报》发表题为《勇敢》的书评,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读书热潮推向新高峰。奥斯特洛夫斯基不仅被授予苏联最高奖赏——列宁勋章,政府还给他提高了养老金,配备了专车,在莫斯科分配了住房,索契也配了别墅。奥斯特洛夫斯基别墅门口,每日采访接连不断,渴求签名的人络绎不绝。一九三六年,奥斯特洛夫斯基开始构思新小说《暴风雨中诞生的》,可惜他只来得及写完第一部分,便于十二月二十二日溘然长逝。奥斯特洛夫斯基死前,法国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纪德曾到床前慰问。他称奥斯特洛夫斯基是苏联文学的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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