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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斯泰的欲望人生

 

俄国作家托尔斯泰(1828-1910)一辈子为情欲、爱和道德等问题折磨,最终这些问题都成为他小说的主题。比如他承认虽然娶了索菲亚为妻,但依旧杂念丛生,心里装着一大群女仆、农妇、名媛和别人的老婆。托尔斯泰为忏悔而写作,文学是他对放浪人生的追忆与悔悟。托尔斯泰在作品中从未隐瞒欲望对他的折磨,他在日记里对此有细微的记录。帝俄时代男人嫖妓不仅合法而且时尚,托尔斯泰十六岁时在狐朋狗友的怂恿下夜逛青楼,将童贞给了妓女。他在日记中回忆说:“我第一次与妓女苟且后,竟当着她的面站在床头痛哭流涕。”托尔斯泰流泪是因为情欲和良心的激烈碰撞使他痛苦和煎熬。他在日记中说,女人是万恶之源,男人应尽量远离。可是话音未落,他又转头对作家契珂夫坦言,他对女人“永不知足”。十九岁时,托尔斯泰 的青春岁月充满了激情和荒唐。他在日记中写道:“我在阴暗的小园徘徊,带着隐约的充满情欲的希望,想在黑暗中攫住一个女人。” 托尔斯泰二十一岁时曾勾引女仆,黑眼睛姑娘格拉莎。托尔斯泰将这个故事也分享在日记里:“我犯了罪,我勾引了女仆格拉莎。她是无辜的,是我勾引了她,她后来被赶走了,最后死了。”托尔斯泰还与亲戚亚历山德拉有染,一度甚至想娶她为妻。托尔斯泰与亚历山德拉苟且后在日记中说:“男女之事,美好也罢,丑陋也罢,谁人能免俗?”他二十二岁时爱上姐姐的女友莫罗斯特沃娃,但他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羞怯之下仓皇而逃。最吸引托尔斯泰的莫属圣彼得堡美女奥博连斯卡娅。托尔斯泰在日记中承认,她很独特,堪称他的最爱。一年后,托尔斯泰前往其庄园,本是打算与之完婚,可是他半路变卦竟爱上了养女,二十岁的贵族女孩阿尔先涅娃。他直到二十五、六岁也无法控制欲望,被各种女性诱惑,因为他的激情和习惯已融为一体。托尔斯泰六十九岁时还时常回味激情荡漾的青春,恋恋不舍之情溢于言表。他常自言自语地说,想当年,爱过的女人个个如花似玉,时光飞逝,那些美丽的肉体今又何在?

托尔斯泰年过三十之后便想娶妻生子,但又因外表丑陋而自惭形秽,他长得宽鼻子,厚嘴唇,缺牙嘴,眯缝眼,生怕姑娘看不上他。他那时找了个村姑阿克西妮娅同居,三年后她为他生了儿子,就在这时少女索菲亚出现在他视野中,托尔斯泰便抛弃了阿克西妮娅,转而追求索菲亚。不过,托尔斯泰最初看上的并非索菲亚而是她姐姐丽扎。托尔斯泰虽在日记中说“丽扎诱惑了他”,但在实际生活他又觉得丽扎相貌平平。托尔斯泰在与丽扎交往时认识了她妹妹索菲亚,觉得她既年轻又漂亮,便撇下丽扎开始和索薇娅秘密交往。他们渐渐到了无话不说的境地,因为年轻貌美的索菲亚更能满足托尔斯泰虚荣心。托尔斯泰在日记里写道:“我真没想到我能恋爱。我明天一起床要么向她表白,要么我就开枪自杀。”果然,他第二天便向索菲亚表白,丽扎闻讯勃然大怒,可索菲亚却欣然应允。托尔斯泰与索菲亚相识一周后便举行婚礼。索菲亚在教堂婚礼上头戴花冠,却满眼含泪,此情此景,众人不解,只有托尔斯泰心里明白。原来,在婚礼前夜,托尔斯泰强迫索菲亚读了他的日记,索菲娅读罢,觉得托尔斯泰与其他女性的交往淫荡猥琐,不堪入目,日记让她觉得恐惧和恶心。索菲娅觉得,托尔斯泰的心被太多的女人搅乱,他与她的结合,只是沉迷她的肉体。果然,新婚燕尔,托尔斯泰对她激情盎然,可索菲娅始终不觉得性爱美好,内心深处充满委屈和痛苦。婚后,托尔斯泰也没少为寻求刺激而出轨,直到开始写作《战争与和平》才有所收敛,但又走向另一个极端,托尔斯泰认为,在婚姻中,女人应想方设法使男人幸福。索菲娅为取悦托尔斯泰,不仅操持大量家务,还负责整个庄园的财务。她还帮助托尔斯泰的文学事业,仅《战争与和平》手稿,她就工工整整地誊清了四遍。索菲娅精通两门外语,她还将托尔斯泰哲学著作译成外语出版。索菲亚为托尔斯泰养育了十三个孩子,其中五个不幸夭折。她在生第六个孩子时,医生劝告,索菲亚身体虚弱不可再生育,否则母婴均有性命之危,索菲亚听罢欲放弃继续生育。托尔斯泰闻讯大怒,冲索菲亚狂吼,声称不为生育的性就是罪孽。他命令索菲亚继续生育。索菲亚含泪在日记中写道:“我和他都是殉道者。”

托尔斯泰于一八八九年发表中篇小说《克莱采奏鸣曲》,呼吁人们禁欲和独身,鼓吹基督徒远离性爱。这部作品令索菲亚震惊和不屑。就在此时,索菲亚再次怀孕,她在日记中讽刺说:“这就是《克莱采奏鸣曲》一书的后记!”索菲亚日记透露,托尔斯泰不仅不遵守禁欲倡议,性爱反而变本加厉,但托尔斯泰却说是索菲亚使他堕入孽海。托尔斯泰还给高尔基写信发牢骚说:“卧室是男人永恒的悲剧发生地。”《克莱采奏鸣曲》发表七年后,索菲亚也红杏出墙,爱上钢琴家塔纳耶夫,托尔斯泰闻讯暴怒,痛斥索菲亚是“老魔鬼”。索菲亚的罗曼史无疾而终后说,她觉得再也得不到托尔斯泰的信任。确实,托尔斯泰与索菲亚晚年争吵不断,特别是索菲亚反对托尔斯泰放弃著作版权,她质问托尔斯泰,没有版权收入如何养活他们那一大堆孩子,但托尔斯泰不仅不理会她,反而与他的男学生切尔特科夫发生恋情。最终,索菲亚歇斯底里发作,她在与托尔斯泰吵架时甚至想过自杀。那时,托尔斯泰已经八十一岁。再过一年的十月,托尔斯泰便孤独地死在了阿斯塔波沃小站。托尔斯泰死后,友人给索菲亚转来托尔斯泰生前写给她的信。托尔斯泰在信中说,他的出走与索菲亚无关,而与全人类有关。他们结婚三十五年,他不仅不怪罪她,还深深地感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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